现役时间最长的海军舰船公社号

今年4月14号,俄罗斯国防部发布消息,“莫斯科”号导弹巡洋舰起火引发弹药爆炸,舰体严重受损,在被拖往目的地港口的过程中,遭遇大风浪等恶劣天气,船身失去稳定性而沉没。可能是为了寻找失踪的海军官兵遗体、打捞大量的武器弹药或对其进行无害化处理、拆除或破坏船上的敏感设备等方面的考虑,约十天后,有八艘救援船出现在“莫斯科”号沉没处,其中包括从1915年服役至今舰龄达107年的海军救援舰“公社”号。

19世纪中叶起,世界列强逐渐发现潜艇在袭击军舰和布设水雷等方面的优势。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美国、英国、法国、瑞典、意大利、德国和俄国等都认识其重要性,热衷于研发,竞相探索、制造各类潜艇并投入使用。1904年—1905年,日本和俄罗斯帝国为争夺朝鲜半岛和我国东北而进行了“日俄战争”,以俄罗斯战败、失去很大一部分舰船而告终。之后,俄罗斯帝国一直试图重振其舰队及其在海上的影响力,包括大规模采购和制造新的潜艇。1906年3月,俄罗斯帝国海军的官方船舶分类中出现了“潜艇”一词。由于潜艇制造技术不够成熟、舰员操纵经验不足等带来的潜艇安全性低、可靠性差,造成事故不断,并且多是艇毁人亡。为了抢救处于危急中的潜艇及海军官兵,或打捞已经沉没的潜艇便于修复和调查事故原因,给远离陆地的潜艇提供技术和后勤支持等,迫切需要一艘能应急提升或打捞潜艇、又具有修理潜艇能力、可为潜艇加注燃料和其他后勤补给、换潜艇人员等的特殊支援舰船,俄罗斯帝国海军总参谋部采纳一基层舰长的建议,以德国双体救援舰“火山”(Vulkan)号作原型,于1910年发布了开发建造一艘类似舰船的命令。

德国双体救援舰“火山”号于1908年在基尔建成并服役,排水量1595吨,起重能力500吨。工作原理如下图,两艘舰体的主甲板以上通过拱形桁架相互连接,这些拱形桁架再通过纵梁相连,其横截面形成了一个类似于“门”的结构,也可以描述为生成一个“浮动龙门架”;在纵梁上安装起重机,用于起吊遇险的潜艇。两艘舰体之间空着的海水区域,便是一个起吊或释放潜艇的通道或维修潜艇的船坞;在两个舰体之间设置可移动的横梁,用于安放从水下吊起的潜艇,这样修理潜艇就很方便。这种不同寻常的双体船方式设置,适应当时的潜艇在两船体之间起吊或释放。在该救援舰船上,不仅配备了各种海事救援与支援设备,还有大批经验丰富的工程技术人员和潜水员,因此,除了救援潜艇外,其他的小型船只也可以救援和维修。

救援舰船一般是首先找到沉没的潜艇,抛舰首和舰尾的锚,使得沉没的潜艇在救援舰船下方;接着是通过潜水员将多条钢缆固定在潜艇上;然后是救援舰船上的吊钩与上述钢缆连接,与陆地上的各形吊车一样;最后是使用救援舰船上的起重设备将其从海底吊起,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保持舰艇沉没时样貌,防止出现意外。

1910年年底,俄国海军为建造这一艘专门的潜艇救援舰船开始招标,有四家船厂参与,最后确定由位于圣彼得堡的普季洛夫(Путилов)造船厂(现在的基洛夫工厂)的方案是投标项目中最合适的。1911年12月30日,该船厂收到了俄海军总务部的第3559号订单。1912年5月5日,双方正式签订了舰船的建造合同,其中海军司令部要求所有部件和设备都必须是本国制造,只有那些在本国不能制造的才允许向国外购买。同年10月4日,海军总务部批准了该舰船的总体建造方案,其中的拱形桁架由德国“火山”号的两副增加为四副,这样设计可以增加在潜艇的着力点,有利于提升沉没潜艇的稳定性,以防提升过程中的不测;同时提高了起重能力。

11月12日,普季洛夫造船厂开始铺设龙骨。根据当时俄罗斯帝国舰队的传统,海军辅助舰船通常使用俄罗斯的河流名称命名。1913年7月24日,该舰船被命名为“Волхов”(沃尔霍夫)号,沃尔霍夫是俄国西北地区一条重要河流的河名。

俄罗斯帝国圣彼得堡机械厂、俄罗斯通用电气公司(里加)等的设备应用在“沃尔霍夫”舰上。

舰船上使用的由里加费尔泽(Рига Фельзер)工厂生产的六缸柴油发动机

1912年5月5日,双方正式签订合同。由于该舰船设计的独特、新颖和不同寻常,给设计和建造带来了许多难以预料的困难,具体体现在需要更多的设计和建造时间。

一年半后的1913年11月17日下午3点,“沃尔霍夫”号举行下水典礼。年仅14岁、最后一任沙皇尼古拉二世的三公主玛丽亚·尼古拉耶芙娜将一瓶香槟酒掷在舰船船首击碎,并为舰船祈祷和读赞美辞,成为了这艘舰船的教母。那个时候,俄罗斯帝国与欧洲部分国家走得还很近,沙皇尼古拉二世是英国国王乔治二世的表哥,他们俩的妈妈是亲姐妹。而这位玛丽亚·尼古拉耶芙娜公主就是今天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亲表姨。下图是“沃尔霍夫”号下水时的照片,舰尾的俄罗斯帝国海军军旗清晰可见。

下图是参加“沃尔霍夫”号下水典礼的政府官员、军方高级将领、神职人员、船厂老板和工程师等的合影。这张照片是在船厂滑道旁专门搭建的一个帐篷里拍摄的。

下水之后的“沃尔霍夫”号又陆续安装了其他拱形桁架、纵梁、起重设备、通讯工具等各种装备,完成了驾驶室、医务室、船首楼和尾楼等的搭建,装配了一个修理车间,还进行了包括舰舱等装饰的舾装。

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造船厂的主要人力、物力都投入到了军舰的修理和建造上,而包括“沃尔霍夫”号在内的辅助舰船只能是根据剩余人力、物力的情况安排生产,建造“沃尔霍夫”号的速度自然有所放缓。1915年3月1日,“沃尔霍夫”号才开始进行交付前的测试工作,其中包括对起重设备的测试。1912年签订合同时,要求从水深55米处起吊货物,以及将排水量至少为600吨的潜艇从水中吊起,并将其安放在横梁上,接着再将其释放回水中。由于在战时条件下,事实上不可能安排一艘潜艇进行测试,因此海军总务部批准了“通过吊起适当吨位驳船”的测试计划,最后是相当顺利起吊和释放了一艘排水量为440吨的驳船,通过了该项目的测试。在测试过程中发现的部分缺陷,由普季洛夫造船厂进行重新调试和改动。1915年6月1日,俄罗斯帝国波罗的海海军总部任命亚历山大·安东诺维奇·雅库博夫斯基(Александр Антонович Якубовский)上尉为“沃尔霍夫”号潜艇救援船第一任舰长。他已经在海军服役了15年,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海军军官,且已经接受了潜艇军官的培训课程,这对他以后主要从事救助和打捞潜艇的指挥来说是非常必要的。1915年7月14日,“沃尔霍夫”号正式交付给俄罗斯帝国波罗的海舰队,开始服役。下图是交付时“沃尔霍夫”号的照片,其右上角是普季洛夫造船厂的铭牌,表明该舰制造的船厂和出厂年份。

“沃尔霍夫”号比“火山”号大很多,满载排水量3100吨,最大长度96米、宽度18.57米,干舷8.40米、吃水最大3.65米;两舰体之间形成一个长约68.0米、宽8.5米的空着的海水区域;安装了里加费尔泽的两台600匹马力的六缸柴油发动机,船速10.0节,在当时属于较快的舰船,巡航范围约6400公里;最大起重能力达1000吨,比当时最大潜艇的排水量还多100吨,可应对所有潜艇;在船首和船尾各配两个锚。

“沃尔霍夫”号还在两侧安装起重设备,其中左舷的可吊起80吨重的物品,右舷的可承重30吨;每个舰体中都有10枚备用鱼雷和另外50吨燃料,专为潜艇补给用;配备了包括一名医生和一名医疗助手在内的4名指挥官、11名军官、60名普通舰员和24名潜水员;与当时大量使用的浮鼓打捞潜艇、沉船相比,极大地提高了救援效率;还有,不仅仅为本舰舰员,也为所救助潜艇的海军官兵提供了较舒适的生活场所,是当时世界上最大、最先进、最复杂的救援和打捞舰船之一。

1917年3月,俄罗斯帝国爆发“二月革命”,导致沙皇下台和俄罗斯帝国解体,出现了由市民阶级组织的临时政府和工人士兵代表的苏维埃并存局面。随后的“十月革命一声炮响”,以列宁领导的布尔什维克在1917年11月7日从临时政府手中夺取政权,之后改国名为苏维埃俄国,简称苏俄。“十月革命”后,原俄罗斯帝国境内各民族纷纷建立自己的独立国家或自治共和国。沙皇俄国时期留存的海军舰艇,开始更换旗帜和舰名。1918年5月15日,革命的红旗第一次在“沃尔霍夫”号上升起。1922年3月,“沃尔霍夫”号全体舰员决定命名该舰为“公社”号。随着国内战争的结束和国民经济恢复、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的开始,为了统一进行国防建设和经济建设,各苏维埃共和国提出了按平等自愿原则的联合问题。1922年12月30日,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成立,简称苏联。根据舰员的要求,次日该舰被正式命名为“коммуна”(公社)号。

该舰名取自无产阶级革命的一个经济组织和一级政权机构的名称。如法国1871年的巴黎公社。1871年3月18日,法国巴黎的无产阶级举行武装起义,推翻了资产阶级统治,夺取了政权,并在其后宣告成立巴黎公社。巴黎公社废除了资产阶级常备军,建立了人民武装;废除了旧的官僚机构,建立了立法和行政合一的各种委员会;采取了使劳动人民彻底获得解放的重大政治措施,以改善工人的社会地位、生活条件和教育状况。巴黎公社的建立,是工人阶级为夺取政权的第一次成功尝试,也工人阶级革命的第一次胜利。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建造的俄罗斯战列舰“塞瓦斯托多波尔”号,后改名为“巴黎公社”号。这些舰名带有浓厚的苏联建设社会主义的政治色彩。远看“公社”号,不像是一艘船,而像是一座铁路桥的部分。

在“沃尔霍夫”号建造时的1914年7月,第一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在她1915年7月服役俄罗斯帝国波罗的海舰队后,除了作为沙俄波罗的海舰队中的浮动基地,为潜艇提供维修、补给和给电池充电等服务外,还在德国舰队的航线上反复布设了约三万五千颗各型水雷,扰袭了德国的交通线日,沙俄海军的一艘AG-15型潜艇在训练期间沉没在27米深的海底。在“沃尔霍夫”号抵达前,五名水兵和一名高级军官自行逃生,其余舰员下落不明。尽管事发海域有强烈的风暴和汹涌的波涛,但“沃尔霍夫”号还是尽力将这艘潜艇成功打捞出水,并且修复了这艘潜艇,一个月后再次投入使用。

1917年9月24日,“沃尔霍夫”号又成功地将因导航系统故障而沉没在13.5米深海底的“独角兽”(Единорог)号潜艇打捞出水。

“沃尔霍夫”号还承担修理、补给潜艇的任务。下图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部分潜艇靠在“沃尔霍夫”号旁边。

苏联重新命名后的“公社”号也主要是救援潜艇和作为浮动基地,承担为潜艇提供保障的重任;同时利用其独特的结构,修理和建造小吨位的舰船,参与保障其他各种型号潜艇和战舰的海上测试等。

1928年7月21日,“公社”号成功地在芬兰湾南部的科波尔湾,将1919年6月沉没在62米深海底、约为860吨重的英国L-55号潜艇打捞出水,之后将42名艇员遗体移交给英国,在国际社会引起了广泛的舆论哗然,受到英国政府的称赞,也为打破资本主义国家对社会主义国家苏联的经济封锁起到了推动作用。还有一个传说,多亏了“公社”号,苏联海军的工程师和设计师们才有机会了解英国潜艇的秘密。L-55号潜艇修复后为苏联海军所拥有并服役到1945年2月16日,直到1960年才拆解。

1933年,“公社”号成功地从84米的海底,将“工人”号潜艇提升出水。

二战爆发后的1941年6月21日,“公社”号加装了值班警戒用的机关枪,这也标志着该舰转入到战争状态。1941年9月14日,苏联的重型巡洋舰“彼得罗巴普洛夫斯克”号被德军击沉,苏军方面立即展开紧急救援,“公社”号派出32名潜水员,将大批水兵从沉船中抢救出来。当年年末,“公社”号又向受创的战列舰“十月红色革命”号提供了紧急维修帮助。“十月红色革命”号后来在列宁格勒保卫战中屡立战功,离不开“公社”号提供的良好保障。在卫国战争期间,由于苏军在战争中遭受巨大的人力损失,“公社”号第一批23名舰员被征集而参加陆上作战。自此之后,该舰一直处于缺员状态。

1942年3月,“公社”号被派往列宁格勒(现称“圣彼得堡”),用于打捞德军围攻列宁格勒时,在拉多加湖中被德军炸沉的苏军运输船上的坦克、车辆等装备,同时疏散被围困在列宁格勒的居民和向城市运送粮食等。当月,“公社”号打捞出了4辆坦克、31辆各种车辆和2台拖拉机。之后,她打捞过包括M96在内的一些小型潜艇和水面舰艇,修理了六艘M级潜艇。“公社”号也被几十枚炸弹命中,舰身曾经29处受伤,好在并未炸在关键设备上,修复后依然执行救助、打捞和维修任务。人手的缺乏和德军的狂轰滥炸,都没有阻碍“公社”号的奋力作战。她不停地在波罗的海各处巡弋,哪里战斗激烈就往哪里去,为波罗的海舰队恢复元气尽最大努力和最快速度修复舰船。不仅是潜艇和小型舰船被她吊起来维修,大型舰船也得到过她的帮助。当时零部件的补给非常匮乏,食物也严重短缺,冬天异常的寒冷,甚至有时候在零下40度的天气里,舰员们平均每天只有300克面包,即便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全体舰员们仍然勇敢地持续执行分配给她的维修任务,还取得了超额完成船舶修理计划3—5倍的惊人成绩。

“公社”号除了上述常规的舰艇救援工作,在战争期间还进行小型潜艇的制造,该舰曾经制造过一艘M型小型潜艇,而这艘小型潜艇在随后的作战中将一艘德国的巨型运兵船击沉。

1943年2月,“公社”号的船员被派往伏尔加河,在那里他们找到了沉没的一艘拖船和一架飞机。

1944年,“公社”号共打捞了14艘沉船,总排水量达11677吨;还救助了34艘遭遇紧急情况的潜艇和舰船。据不完全统计,“公社”号在二战期间打捞了150多个沉没物体,其中包括10艘潜艇以及各种沉船、飞机、坦克和机动车辆等;救援和修理了一百多艘潜艇和其他舰船。此外,在战争期间,159名潜水员在“公社”号上接受了培训。

二战后,苏联政府向该舰的每一位舰员颁发了“保卫列宁格勒”奖章。它是一块直径为32毫米的圆形黄铜奖章,正面的标题是“保卫列宁格勒”,描绘了一群手持步枪的红军士兵、水手和平民,背后是海军部大楼,上方是五角星。背面的题词是“为了我们的祖国苏联”,上面有一把镰刀和一把锤子。对苏联人民来说,“保卫列宁格勒”奖章是城市保卫者服从、勇气和意志力的化身。

1956年11月,“公社”号参与了打捞与驱逐舰相撞后沉没的M-200号潜艇。1957年10月,她又救援了因柴油发动机爆炸而沉没在芬兰湾73米深海底的M-256号潜艇,并将其打捞出水。

1977年,“公社”号成功在1700米海底找到了一架坠毁在高加索地区的苏-24战机并成功回收。

“公社”号为什么能服役百年以上?她的长寿之谜隐藏在用于制造船体的钢板中,在其服役的100多年里,岁月并没有在这艘百年老舰上留下太多的痕迹,钢板不怎么生锈,铆钉处没有泄漏和裂缝,也就是几乎零腐蚀,这种钢材就是俄罗斯最有名钢铁厂生产的、神秘的普季洛夫钢。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普季洛夫(Николай Иванович Путилов)(1820-1880)是俄罗斯最伟大的冶金学家之一,也是早期俄罗斯工业最伟大的人物之一,还是实业家和普季洛夫工厂、普季洛夫造船厂的创始人。普季洛夫工厂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前,已经成为俄罗斯国内最重要的机械工程中心,在机车制造、火炮制造、造船和涡轮机制造等方面达到俄罗斯和欧洲的领先地位。

在“公社”号除了用普季洛夫钢制造的舰体钢板、拱形桁架、纵梁等外,其他的设备由于岁月和海洋条件造成的自然腐蚀,它们中的大多数最终不得不更换,有的更换还不是一次。“公社”号在1990年进行过检测,大部分钢板的磨损不超过3%,没有一颗铆钉松动。在2005年3月的一次进船坞维修中,船厂在船体水下部分测量了800个点的钢板厚度,磨损最大的船首处也仅仅是厚度由16毫米减为14.9毫米,符合检验要求;后来还切割过船体钢板进行检查,结果发现在浅表的锈迹之下,里面材质还很新,可以继续使用。这种特殊的钢材具有很强的耐腐蚀性,这是它最大的特点和优势所在。不幸的是,制造类似钢板的配方已经丢失。

有一个传说,这些钢板在被用于建造舰船之前,已经浸泡在白俄罗斯的平斯克沼泽中25年了,因此船体才不会被腐蚀。但这个传言没有得到证实。另外一个传说,这些钢板在使用前,进行了特殊的氧化,产生了难溶的致密氧化膜,对金属具有高粘附性,可防止钢板腐蚀。这个传言得到了科研部门的证实,但是不知道如何大规模氧化所有钢板。下面是“公社”号舰体和连接拱形桁架“长廊”的照片,可以看出腐蚀较少。

从1915年7月“沃尔霍夫”号正式服役起,1922年12月改名为“公社”号,她一直在波罗的海的海军基地,包括苏联对纳粹德国的卫国战争期间。一般是上级安排她去哪里就去哪里,安排干什么就干什么,主要是利用其独特结构,提升潜艇或打捞潜艇;还有是哪里战斗激烈就往哪里去,作为浮动基地,修理潜艇、为潜艇加注燃料和电池充电及其他后勤补给服务、换潜艇人员等;再有的是维修水面舰船和建造小吨位的舰船,或是参与保障其他各种型号战舰和潜艇的海上测试等。

随着俄罗斯主力潜艇的吨位和尺寸越来越大,“公社”号双舰体间的宽度不敷使用,只能用于小型或无人潜艇,以及打捞残骸等,难以进行大型潜艇的打捞和维修。因此,1967年,苏联海军司令部决定将“公社”号转移到没有远洋潜艇的黑海舰队,并对其进行现代化改造,将在救援船的基础上增加搜索方面的功能。在波罗的海战斗了半个世纪的“公社”号告别所在舰队,以不超过8.5节的船速,换防到黑海舰队的驻地塞瓦斯托波尔港。在黑海舰队期间,“公社”号主要是陪伴新潜艇的海上测试。一般新潜艇在海上测试时,至少应有一艘救援舰船随航,以便在发生意外时能够迅速展开救援。可能因为涉及军事秘密,相关的信息比较少。还有一项任务是作为深海探测器的母船,参与深海潜水器、深海探测器等的测试,以提高潜艇的生存能力。

2016年后,“公社”号在黑海参与AS-28深海救援潜水器的海上测试工作

上世纪70年代初,已经显得老旧的“公社”号迎来第一次现代化改装,在为期三年的改装过程中,苏联军工人员为其安装了能适应深海环境下作业需要的相关设备和测绘设备,包括装备深海潜水器,使其由一艘潜艇救援舰,改造成能执行科学考察和事故救援的特种舰只,试验由深海潜水器通过通风软管、电缆等连接到有故障或被沉没的潜艇,送去空气、电力、食物、药品和保暖衣物等,用以延长潜艇内舰员的生命,等待机会进行再提升或打捞。1974年,“公社”号搭载AS-6深海潜水器,连续出海13次,对深海潜水器进行长时间的海上测试,终于在12月15日创下了下潜2026米深度的记录。

在苏美冷战后期的1979年至1984年,“公社”号迎来了第二次现代化改装,此次改装是更新了新型深海探测器,旨在使其成为苏联海军新型深海探测器的母船,既能为深海探测器在后续的研制及试验阶段提供支援保障,也能独立执行科学考察、水文测绘等科研任务。

苏联解体后,该舰归俄罗斯黑海舰队所有,缺乏类似舰船的俄海军需要她,成为黑海舰队的一名“老兵”,继续在塞瓦斯托波尔港服役。可能是军费的原因,直到2004年11月,“公社”号才驶入船坞,迎来其服役史上的第三次现代化改装,升级改造过后,该舰能携带各型深海探测器。

2015年,“公社”号迎来了“百岁高龄”,但在俄海军高层们的眼中,她经历过一战、十月革命、二战和苏美冷战;服役生涯从沙俄时期、苏联、到现在的俄罗斯,功勋卓著,是俄罗斯海军的精神象征,是俄罗斯造船的“明珠”,是一个多世纪最可敬的舰船,依然老当益壮,应该老骥伏枥。2016年,俄军工人员又对其进行第四次现代化改装,使得该舰能携带改进型号的AS-28深海救援潜水器,工作深度可达1000米,在4名舰员操纵下可从潜艇转移多达20人,为遇难中的潜艇舰员带来生的希望。

“公社”号的主动力装置首先使用的是两台里加费尔泽工厂生产的六缸柴油发动机,后来被科洛门斯基工厂生产的、具有相似特征的柴油发动机替代。1954年,使用了荷兰的柴油发动机。到了1980年,该舰又换装上了苏联国产的柴油发电机。

一般的海军舰船因训练、军演、访问、潜伏和作战等的需要,往往有跨区域、跨国家,甚至跨洲际的航行。“公社”号因为其特性,主要是停靠在基地,或在波罗的海、黑海巡弋和参与各类测试,不需要远航。1954年,“公社”号出国去荷兰,进行为期一年的修船。

1967年,“公社”号因为换防的需要,成功地完成了从波罗的海到黑海基地间的航行,安全抵达塞瓦斯托波尔港,差不多环游了欧洲。

苏/俄海军是一直重视和爱惜“公社”号。1965年7月,苏联海军为“公社”号服役半个世纪进行庄严的庆祝活动。2013年11月17日,时值“公社”号下水100周年之际,俄黑海舰队为此举行专门的庆典,以此褒奖其在百年岁月中,为苏/俄海军发展所作出的卓越贡献。下图是“公社”号挂满旗,这是舰船上最高的礼仪,以庆祝下水100周年和欢迎军队的高级将领。

黑海舰队司令亚历山大·维特科中将参加了庆典活动。他在讲话中指出,没有一艘俄罗斯海军的舰艇拥有如此漫长、艰难而又幸福的命运。“公社”号是俄罗斯舰队的骄傲,是造船业的骄傲,是如何造船的鲜明典范,是人类将才能、心血和灵魂融入其中的结晶。亚历山大·维特科中将感谢舰员们对这艘舰船的模范维护,并表示希望“公社”号在未来的岁月里成为黑海舰队的标志之一。下图是庆祝“公社”号下水100周年庆典活动的部分照片。

在“公社”号服役100周年的2015年7月14日,黑海舰队也专门为其举行了服役100周年庆典活动。在“公社”号下水105周年的2018年11月17日,也举行类似的庆祝活动。这些庆典活动,都是褒奖其在军旅生涯中所作出的卓越贡献,都是苏/俄海军一直重视和爱惜“公社”号的证明。

在“公社”号服役100周年之际,俄罗斯联邦政府海洋遗产委员会决定承认该舰船为俄罗斯海洋遗产,并向其颁发“俄罗斯海洋遗产”的标志。

“公社”号一个显着特点是她的船体是铆接的,因为当时焊接还没有用于造船,钢板、设备等只能用铆钉缝合在一起。传说“公社”号所使用的约1360磅铆钉中,有一颗是金铆钉。“这个信息是由舰船上的第一位舰长发布的,这样水兵、水手和船厂的工人们在保养舰船、铲除铁锈和清理旧的油漆层时,都试图找到这颗隐藏在船体里金铆钉,铲除铁锈会更彻底,新刷的油漆就可以更好保护舰船,维护保养效果就更好。这个传说就一代又一代传到今天。”现任舰长阿纳托利·伊希诺夫说。

1984年,苏联海军鉴于“公社”号舰龄较大,准备将其退役并移交给科研部门用于海洋科学研究。但不幸的是,由于缺乏翻修“公社”号需要大量的资金,该舰被闲置多年,没有成功移交,期间遭一些设备和一些有纪念意义物品的流失。

“公社”号餐厅里放着一架俄罗斯帝国最古老钢琴公司生产的“DIEDERICHS FRERES”牌钢琴,因为体积较大、舰船的走道和门较窄小,约是1914年建造时就放进去,这可能是1984年无法将其搬走的原因。舰长阿纳托利·伊希诺夫说:“2013年以前的一段时间里,舰上唯一不工作的机械装置是钢琴,但今天已经完全修复并可正常弹奏音乐了。”

一般的舰船,寿命只有三四十年,四五十年已经是少数了,而“公社”号能够服役超过百岁,与下面两位舰长密切相关。

一位是舰长列昂尼德·亚历山德罗维奇·巴柳科夫(Леонид Александрович Балюков)。1984年,已经近七十岁“高龄”的“公社”号准备退役并移交给科研部门,在此过程中被闲置。由于科研部门没有接收这艘舰船,这艘舰船仍留在海军中,但是交给文职舰长管理。可能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原因,相关的资料中,以前担任过“公社”号舰长的记录较少。1985年4月起,“公社”号由巴柳科夫舰长负责,他在此船工作17年,直到病逝。期间,“公社”号多次被提到退役,但每次都是巴柳科夫舰长设法捍卫这一艘独特的舰船,以确保舰船所有设备正常工作、认真完成每一次的演习和训练任务等说明“公社”号还能继续服役。“多亏了他不懈的努力和照顾,这艘独特的舰船才得以拯救。”这是上级给他的评价。

2003年1月14日,已经退役的阿纳托利·亚历山德罗维奇·伊希诺夫(Анатолия Александровича Ишинова)上尉成为“公社”号新的舰长。他以“公社”号为家,处处以身作则、严格要求自己,认真负责、大胆管理;带领舰员自己进行舰体保养和油漆、设备维修等。他主要从海军退休人员、中招募舰员,仔细研究每一位申请人的候选资格,为经验丰富且知识渊博的人才保留相应岗位,让符合条件的和青年填补空缺职位等,确保了舰员的能力和素质、“公社”号设备的正常工作。他曾经设法说服黑海舰队司令(后来是海军总司令)弗拉基米尔·马索林(Владимир Масорин)海军上将,认为舰队需要保存这艘舰船并拨款进行维修。

伊希诺夫舰长曾经被授予红星勋章等多种勋章。他曾经在黑海舰队的救援舰大队服役过13年,对“公社”号很了解,非常热爱“公社”号。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希巴耶夫(ШИБАЕВ Николай Иванович),1904年出生在俄罗斯科斯特罗马地区的农村,小学毕业后,作为一名水手在伏尔加河沿岸的河船上工作了几年。1926年,他被征召入伍并被派往波罗的海舰队。随后登上了“公社”号救援船,参加了1928年打捞英国潜艇“L-55”的工作。1928,他被保送进入海军学院学习。1931年10月,他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并返回波罗的海舰队,开始在潜艇服役。他组织能力强、学习勤奋、工作努力,理论联系实际,致力于水雷、鱼雷、地雷、新型炸药、扫雷和反潜武器等的研究及在实战中的应用,在战前、卫国战争和战后期间认线月被授予中将军衔,1966年5月被授予上将军衔,1973年退休,退休前的最高职务是北方舰队第一副司令员。下图是1945年希巴耶夫少将(后排右三)与其他将军在莫斯科的合影,苏联大名鼎鼎的库兹涅佐夫元帅在前排左一(那时,他是上将)。

他曾被授予列宁勋章2枚、红旗勋章4枚、一级纳希莫夫勋章和一级卫国战争勋章各一枚、还有红星勋章……

“胜利”(HMS Victory)号是英国海军的一级风帆战列舰,1759年在查塔姆造船厂铺设龙骨,1765年下水,1778年才开始正式服役;长56.7米、宽15.8米、吃水6.5米,排水量约为2196.6吨;索具为三个桅杆,横帆装置。“胜利”号建造使用了19个年头,是木船顶峰时代的产物,装有104门大炮,舰员850人,船上贮存有35吨火药和120吨炮弹,一次可连续行驶六个月。“胜利”号参加了许多次海军战役,每一次都能发挥出强大的威力。1797年,她被宣布不适合继续服役,并将被改装为医院船。在1800年至1803年间,英国海军大规模重建了“胜利”号,使其能继续服役到1812年。由于她给英国带来了无数的辉煌和回忆,成为了新海上霸主时代忠诚、勇敢和恪尽职守的永恒象征,英国政府将其保存在朴茨茅斯的干船坞内,供大家参观。

美国海军“宪法”(USS Constitution)号帆船护卫舰,为一艘3船桅帆船,于1794年11月1日铺设龙骨,1797年10月21日下水,1798年7月22日首航并开始服役,服役已经224年。该舰总长62.2米、宽13.6米、型深6.85米,排水量2200吨,由波士顿的造船厂建造。1797年到1855年,为保卫海上航道免受威胁和维护美国的利益,多次参加海战,保持不败记录。1828年7月,“宪法”号暂时退役,政府决定拆解该舰船。诗人奥利弗·赫尔莫斯的诗《老铁甲》,使得这艘船被保存了下来。1855起,曾经改装成训练舰、军校校船、新兵收容舰、访问舰、展示舰和博物馆舰等。1954年,美国国会通过一项法案,规定授权海军部负责修理、保护“宪法”号,维持其可用状态。因此“宪法”号一直停泊在波士顿港。尽管“宪法”号今天仍然服役于美国海军,但不同于其他在役舰艇,已经不再执行军事任务,改而肩负起向公众和游客宣传和推广美国海军历史传统的公关任务。

曾经有人这样比较过“胜利”号、“宪法”号和“公社”号,尽管她们都是在服役中,就一直在执行任务而言,“胜利”号和“宪法”号是不能与“公社”号相比的。这就好比三位老寿星,一位一直在晒太阳;另一位是深居简出,偶尔坐着轮椅被推出来转转;只有“公社”号还在施展才华,“公社”号是现役时间最长的海军舰船。“公社”号尽管服役年代长远,但工作却丝毫不含糊,并且至今,俄罗斯海军还没有让这艘舰船退役的打算。

“公社”号是一艘独特的舰船,有些地方与一般的舰船差不多;有些地方是特别的,下面是“公社”号的部分外观照片。

不同角度看“公社”号驾驶室。可能航行不是主要的。当时也没有现在那么多的助航设备,“公社”号驾驶室特别小。

“公社”号舱内与大部分船舶一样,也有不同之处。下面是“公社”号驾驶室内部照片。

关于“公社”号的救援工作,可谓是经验十分丰富、硕果累累,还参加了几乎所有的演习和训练活动。要让这艘百年历史的潜艇救援船“公社”号将整艘“莫斯科”号弹巡洋舰打捞上来不现实,但打捞海军官兵遗体、反舰导弹、精密仪器、敏感设备等可能不难。愿“公社”号能顺利完成任务。

“公社”号已经安装了可遥控的Seaeye Panther Plus水下机器人,其有多个水平和垂直螺旋桨提供良好的机动性和可控性,具有自动深度控制系统、回声测深仪、卫星定位系统、三个摄像机和液压机械手等装置,操作员可遥控指挥其探索最深达1000米的物体、在水下输送重达105公斤的各种负载和工具、在水下测量物体和切割电缆及管道,提高了救援能力。“公社”号上还有一个模拟器,可对操作员进行复杂的实际培训。

“公社”号被称为俄罗斯舰队的“祖母”,服役107年,是许多历史事件的见证者和直接参与者,是海军救援服务的船舶博物馆。潜艇的舰员曾经说,如果发生任何事故,“公社”号及其AS-28深海救援潜水器一定前来救援;“公社”号伴随着每艘黑海潜艇的每次训练之旅,随时准备承担其主要业务——拯救水兵的生命。《100年……下一步是什么?》这本书即将出版,黑海舰队电视台完成了关于“公社”号的电影初期拍摄,正在后期制作中。去年11月、今年3月,她还按计划出海训练,既反映出当初设计和制造工艺的先进及“老有所用”的特性,也反映了俄式装备皮实耐用的特色。

“公社”号诞生于沙俄时期的沙皇海军,服役在苏联时期的红海军,现在航行于俄罗斯海军的黑海之上,是历经了沙皇俄国、苏俄/苏联、俄罗斯联邦的“三朝元老”,是俄罗斯海军的一个传奇,仍然精神矍铄地驶向未来。

“‘公社’号在最初的船速是10节,1967年换防驶往黑海基地塞瓦斯托波尔港时的船速是8.5节,现在的船速是7.0节;‘公社’号仍在服役,但我们都明白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现任舰长伊希诺夫说。服务于第二个百年的“公社”号,我们既希望她老当益壮,也祈望其远离战火,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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